
1948年10月3日晚9时,位于专列上的东北野战军总部,紧急向西柏坡发出那封著名的“重新表态电”,坚定了攻克锦州的信心,同时呈报了最新的兵力部署,决心以“第1、第2、第3、第7、第8、第9共六个纵队攻锦州”,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:东野王牌一纵原定是参加攻锦作战的,为什么最后却成了总预备队?

(罗政委)
之所以称为“重新表态电”,是因为忽闻葫芦岛援敌增兵后,东野司令员一度有所动摇,在准备了一桌饭来了两桌“客人”的情况下,担心在短时间内不能攻克锦州,进而使东野主力陷于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。
显而易见,辽沈战役的“棋眼”就是攻克锦州,只要东野主力在短时间内破城,即可完全掌握战场主动权,反之则陷入被动,西柏坡的回电更是一针见血:“你们应集中精力,力争在十天内外攻取锦州”(10月3日19时电)。
稍具军事常识当知,为尽快攻克锦州,东野应集中最强的突击力量,以雷霆之势发起猛攻,野司确实拟将“东北五虎”之三,即第1、第2、第3纵队,全部投入攻城作战,以六个纵队的强大兵力,一举拿下。
尤其是绝对主力第1纵队,更应纳入攻城第一梯队!事实上,第1纵队确曾进至锦州以东的石山镇,厉兵秣马准备参加攻城作战,为什么到了战役正式打响时,却已沦为了“看热闹”的总预备队呢?

(辽沈战前态势图)
一、毛主席建议留出总预备队!
野司在10月3日呈报的兵力部署中,并没有预留总预备队的设想,对于东野首长重新确立攻打锦州的决心,毛主席在10月4日的复电中表示:“你们决心攻锦州,甚好,甚慰”,这是对战役方针的肯定,也暂时同意了兵力部署:
“你们决定以四纵和十一纵全部及热河两个独立师,对付锦西葫芦岛之敌;以一、二、三、七、八、九共六个纵队攻锦州;以五、六、十、十二共四个纵队对付沈阳援锦之敌,以九个独立师对付长春之敌,这是完全正确的”!
可见在最初的攻城部署中,一纵还真是主要突击力量,其实东总原定的兵力配置是:以锦州城的北、东、南为主要突击方向,同时组建三个作战集团,每个集团编有两个纵队,分别由韩先楚、李天佑和邓华统一指挥。

(抗战时期的李天佑)
其中东集团的编成,正是李天佑的一纵和段苏权的八纵,毕竟八纵战斗力较弱,需要一纵这样的精锐部队承担主要突击任务,后来的战场事实也证明,八纵在单独遂行作战时,着实让“林罗刘”首长很不满意。
比如不理解封锁哪个机场、丢了阵地不报告等等,八纵司令员战后甚至丢了官,如果按预定兵力部署,东集团以强悍的一纵为主攻部队,这些失误大概率会避免,所以一纵调整任务做总预备队,完全是突然决定的。
直接原因来自军委的电令,在肯定了野司的战役方针后,毛主席经过22个小时的思考,特别是对两股援敌的情况综合研判后,于10月5日凌晨4时,又发出一封急电,重点是关于兵力部署细节的建议,其中第4条是:

(四)沈阳、锦西两方援敌,攻击精神必不强,你们以六个纵队阻援,必能胜任愉快。同时,攻城兵力亦可能不要使用到六个纵队,估计有五个纵队即够,尚有一个纵队可以作为总预备队,保证整个战役的胜利!
也就是说,正是毛主席建议东野以五个纵队攻城即可,留出一个纵队做“总预备队”,至于留出哪个纵队,自然不需要西柏坡来指定,由野司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即可,虽然只是建议,但是在“林罗刘”首长看来,这就是命令!
这封电报次日到达,野司根据毛主席的命令,迅速研究进行兵力调整,至10月7日才最终决定:以八纵单独承担城东的突击任务,抽出一纵作为总预备队,于是问题来了,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东野的王牌一纵呢?

二、李天佑的到达时间最晚!
看过电影大决战都知道,东野大举南下北宁线,发起辽沈战役的具体时间,是1948年9月12日,各纵队同时接到了出动命令,但是各纵当时的所处位置是不一样的,分布在从冀东到吉林的数百里战线上。
其中围攻锦州的六个纵队,具体位置如下:第2纵队位于四平以南、第3纵队位于四平东南、第7纵队位于长春以南、第8纵队位于彰武附近、第9纵队位于北戴河,只有第1纵队集结在长春以北的九台,直线距离最远!
实际上,一纵在此之前,就是承担了战役预备队的角色,并没有直接参与围城,而是与六纵一南一北,作为攻击长春的机动力量,并且也不隶属于围城指挥部,当时在南距长春100多里的九台,待命和进行整训。
电视剧《少帅》里有个镜头:“九台的兵都是好兵啊”!喏,就是那个九台,另外攻击锦州必不可少的炮兵纵队,也在长春以南待机,南下锦州的路也比一纵要近。

一纵于9月13日傍晚遵令出发,自九台徒步南下(未乘火车),历经12天艰苦行军,于9月25日抵达新民以北地区,注意这是沈阳附近的城市,说明一纵最初的任务,其实是纳入“辽北作战集团”,准备对付廖耀湘!
直至10月3日“重新表态电”发出,一纵才正式接到了参加攻锦作战的命令,同时根据野司安排,将第3师就地转隶十纵指挥,李天佑亲率纵队主力向锦州方向前进,而这个时候,东野主力已经完成了对锦州的包围!
看下其他纵队的动作时间:9月16日,四纵和九纵完成对义县的包围;9月20日,二纵和三纵接防阵地,准备攻取义县;9月25日,八纵九纵攻克锦州西北的帽儿山;9月27日,四纵攻克塔山、七纵夺占高桥,割裂了两锦之敌的联系!
而一纵风尘仆仆赶到锦州以东石山(今凌海市石山镇)的时间,已经是10月6日的晚些时候,其他纵队早已到达,攻锦外围扫荡作战业已展开!

(注意一纵战前位置)
这便是任务调整的第1个原因,李天佑属于“姗姗来迟”,10月6日之前,其他五个纵队不仅取得了一定战果,也大致熟悉了战场环境和敌情,只有一纵初来乍到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暂时也无实际任务,是野司直接掌握的机动力量。
第2个原因,锦州古城受河流影响,大致是个长方形,东西长南北窄,这就意味着城南、城北两个突击方向,正面宽度都要大于城东,必须动用两个纵队实施并列攻击,若想抽出一个纵队做“总预备队”,那只能是城东的一纵或八纵!
第3个原因,一纵当时建制内只剩下两个师,如果单独作为攻城东集团,兵力又略显单薄,因此10月6日毛主席关于留出“总预备队”的电文到达时,综合前述三个方面的因素来看,一纵无疑是最合适担负此项任务的!

(锦州攻城部署)
三、只有一纵完全符合条件!
当然还有第4个原因,作为整个锦州战场的总预备队,任务可是不轻,这支部队既要拥有强大的攻坚能力,当攻城作战迟迟不能得手时,可立即投入锦州方向实施突击,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!
同时还得有顽强的防御能力,一旦塔山方向出现问题,能够随时顶上去!因此总预备队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参战,却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,是野司最后的杀手锏,自然要求部队攻守兼备作风过硬。
东野一纵齐装满员共拥兵40476人,纵队属炮兵团配置也是最强的,下辖一个日式150毫米榴炮营、一个日式90毫米野炮营和一个日式75毫米野炮营,部队的轻重武器大部分也是美械,装备好火力强,绝对的头号王牌。

(一纵政委梁必业)
尽管在辽北留下了一个师,但是进抵锦州外围的一纵主力,仍然拥有两个“头等主力师”3万余人,整个东北野战军当时共有七个头等主力师,分别是一纵第1师和第2师、二纵第5师、三纵第7师、四纵第10师、六纵第16师和第17师。
第1师和第2师的老底子,分别是八路军115师的343旅686团一营、344旅的688团一营,后来发展成为山东1师和山东2师,只有这样的老部队来担负总预备队,坐镇锦州和塔山两个战场之间,才能起到“定海神针”的作用!
另外一层,总预备队的主要军政首长,必须得是“林罗刘”高度信任的将领,才能深度理解野司的战役企图,就这方面来说,一纵司令员李天佑、政委梁必业、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曹里怀,显然也是符合要求的。

(一纵副司令员曹里怀)
总体而言,“林罗刘”首长非常清楚,掌握一支强大的总预备队是何等的重要,以便用于战役最重要的方向、最关键和最危急的时刻,必须是“不用则已用之必得”的王牌,同样也是野司最信赖最倚重的部队。
那么在围攻锦州的六个纵队中,显然只有一纵(主力)是完全符合条件的部队,足以应付锦州攻坚和塔山防御这两个作战中,可能出现的任何不测!确定了一纵为总预备队后,野司于10月8日发出正式电令。
同日锦州郊区作战打响,李天佑却率领部队离开城东,移师高桥地区,旋将纵队指挥所设于高桥东北的陆家窝棚,第1师进驻高桥东北,以支援攻城为主要任务;第2师位于高桥西南,以增援塔山为主要任务。
李天佑还专门给四纵司令部打去电话:“我们已做好了一切准备,随时听你们调用”,在塔山阵地上的四纵司令员吴克华,接过电话高兴地说:“有一纵老大哥担任总预备队,我们也就放心了”!

(在苏联留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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